如果一个人利用团体努力的成果
2018-04-12 03:05
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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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不是在山上而是在街上,不在一个人里面而在许多人中间。在《寂寞的公因数》中,因纽特人尤利克的短暂经历注解了这句话。从冰天雪地人迹罕至到喧嚣鼎沸的不夜城,尤利克跌落在传统与现代的鸿沟中,在身不由己中反思存在的意义。法国作家弗朗索瓦·乐洛尔将自身对个人生存的焦虑投射在尤利克这个角色上,他自己则化身医生艾克托,不时现身提醒尤利克与众人的相似之处。作者以数学中“公因数”这一名词指代一类人和一种状态,渲染出在孤独与欲望的角力过程中一种秘而不宣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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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卜隆呐克人的社会就好像一头巨大、莽撞的熊,闯入别人的屋子,本想朝着主人做一个友好的手势,结果却一巴掌拍了个面目全非。”原本单纯的呐娃拉呐娃走向堕落,无疑让尤利克看到了一种文明对另一种文明的摧毁,光怪陆离、层出不穷的想法抹杀了因纽特人独有的灵性,孤独与欲望的角力俨然演变为一场关乎所有人类指向自身的决斗,他们有自己的矛盾,甚至他们本身就是矛盾体,他们一次次戴着面具化身为他者,却不知对方也在极力隐藏着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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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量了因纽特和喀卜隆呐克之间的距离也就知晓了传统与现代的差距:因纽特人永远不会落单。一族人冒着生命危险打猎;在冰舞里其乐融融地畅谈;如果大多数人刻意疏远一个人,意味着他犯了遭天谴的错,终生都难以得到原谅。孤独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缺陷。因纽特人都有着固定的角色,所有男人都是猎人,所有女人都负责照顾冰屋、缝皮革、养育后代。如果一个人利用团体努力的成果,却没有贡献,就会招致最严厉的侮辱。然而,在纷繁复杂的喀卜隆呐克,一切都不同了。每个喀卜隆呐克人都有一技之长。对于男人来说,保持忠诚、疏远年轻女子是无法忍耐的;同时,单身女人甚至刻意暴露出自己的身体,渴望男人不断出轨。正如尤利克的描述,“在这里,似乎有很多单独的女人可以接近,不必担心会引起一位父亲的愤怒,或是激起一个男人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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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孤独是一个人在作战,不如说每一个孤独的背影后,都叠加着众多无奈。在喀卜隆呐克,尤利克是被异化的角色,身边陌生女子的轮番登场将他和故乡恋人呐娃拉呐娃拆散,所有难以启齿的话语都能轻易地从她们口中说出,当他见识了令他瞠目结舌的情景,因纽特人“浮冰上的美德”早已幻化成海市蜃楼。

女人支配社会越多,社会就会远离暴力的侵扰。弗朗索瓦·乐洛尔试图颠覆男人一手遮天的局面。女人有了独立的人格,却又逃不过孤独的侵扰,然而,这并非女性专属,在孤独与欲望的角力中,身处异乡的尤利克难以主宰自身的命运,经不住诱惑,成了无家可归的游魂。当他踉跄着走向回家之路时,他发现自己的蜕变:“他想要把一切据为己有,留给自己、呐娃拉呐娃,还有他们未来的孩子。他被这个想法吓坏了:待在这里这么久,他开始像喀卜隆呐克人一样想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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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如此,尤利克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呐娃拉呐娃的“替身”:单身母亲玛希·雅莉克丝、“拜金女王”嘉桑特、享受凌辱之爱的弗罗伦丝、独身主义者艾德琳,他将对她们的感官之爱视为对这座城市的膜拜。她们有着双重面孔,融奔放与冷峻于一身,享受爱情的狂欢,也可以一个人沉浸在孤独中。她们面对孤独时的勇气似乎等同于因纽特女人面对寒冷、饥饿以及新生儿的死亡甚至猛兽突袭时的勇气。她们被磨难驯服,为避免被社会抛弃,所有艳遇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大多数时候选择独处疗伤。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模式中,因纽特人和喀卜隆呐克人为了抵抗虚无,不得不苟且偷生,因纽特人发明了暂时换妻的方式,喀卜隆呐克人则求助于秘密的双妻制,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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